2019年1月18日 星期五

對極端狂熱主義的思考

在《余英時回憶錄》中,有一段講他在中共建政後加入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的經過。

他說1949年入讀燕京大學後,團組織開始積極發展他「入團」。他看到團組織如此爭取他,一種自我陶醉的心理潛滋暗長,於是他同意了申請。在他同意後,大規模的調查便開始了。首先向認識他的老師與同學調查他的言與行,之後召開一次全系師生大會,聽取及回答大家對他的質詢和評論。他輕鬆過了關,大概兩三個月之後,他在香港收到通知,申請已獲准,等他回校後正式辦理人團手續。他沒有再回去,因此未正式入團。但在申請入團時期,他事後分析在精神上發生了一次變異:一是感染了一種宗教式的狂熱情緒;另一則是「左傾幼稚病」。對此,他說了一件從來沒有對人說過的事:1949年12月一位安徽同鄉來訪,他是一位牧師,他告訴余英時安徽的近況,主要是地方幹部的殘暴行為,以及窮人生活更為困難等等。余說,「他的話還沒有講完,我的左傾幼稚病和狂熱症已發作。聲色俱厲地駁斥他的事實陳述,所持的理由大致不出剛剛撿來的宣傳八股。他猝不及防,滿臉錯愕,狼狽而去。但我當時如飲狂泉,完全無法自制,失去理性,人性也歪曲得所剩無幾。」十幾天後,余去香港,聽到更多真實情況,他心中後悔不應該對那位牧師如此粗暴無禮了。

他說,「六十年了,我每一思及此事便覺得無地自容。」這件事讓他認識到人心中深藏著種種邪惡,一旦釋放出來,整個人一定會被吞蝕掉。也由於有此體驗,他才對文革時期的紅衛兵現象有比較深刻的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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